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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说] 《“恩赐铭记”的传说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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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2-10 08:33:2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“恩赐铭记”的传说
李正江


    全椒县古扬州小镇(六镇),坐落在石鼓山南边,一带溪水经过,流淌不息,曲曲弯弯环环绕绕汇成滁河的支流。时而干旱,裸露出沟底鹅卵石,空隙中的杂草,晃晃悠悠地迎风摆动,与留在小水坑中的“泥虎郎(石斑鱼)”相互戏嘻,薄薄的水皱纹,开出一朵朵小花。
    古扬州是历史悠久的小镇,是全椒丘陵的中心腹地,四周与马厂、章辉、古河、程家市、斩龙岗互为犄角,有官道相连,设驿站传信。小集烟墩驿站、六里墩驿站......还有三塔寺、八里庙佛教圣地。
六镇地势幽雅,四周拱卫,人杰地灵。
    老秀才杨老太爷祖上在街道置有房产,是有名的大户。
    清朝康熙年间,那一年的腊月三十,古诗说“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。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”可是今年大雪飘飘,天寒地冻,驿站的道路,人迹稀少。下午,混沌的天空,传来爆竹声阵阵,欢乐的氛围有些稀薄。
    晚上,杨老太爷令全家人净手给祖宗牌位叩拜敬香,全家在堂屋举行全家宴。几个大桌上,“全椒八大碗”菜肴上齐,全家人员端坐桌边。各房孩子自有父母抱着,不得占用桌位。每个大人有碗和筷子,小孩自有父母喂食,不给碗筷(意思是没有够着饭碗),不让小孩在桌子上叨菜,这是家教。香味浓厚得使大家忘记了寒冷,鞭炮声催促着肚子里的馋虫,奇痒难受。眼巴巴的望着家中最高的主宰者—杨老太爷。就等他最后敬香,全家开席
    杨老太爷净手后,点燃了三只长香到前庭,开开大门,跪在雪地里,向苍天祈祷,向大地祝福。回转身,把大门半掩(为财神爷留门)。回来叩拜祖宗牌位后,站起来观看全家人影子,高兴地说出祝词:“全家安康,幸福团圆。”家宴开始,觥筹交错,推杯换盏,问候与祝福声声不断。

    一条黄色的狗,从半掩的门中进入了大堂,悄悄地栖息在门边,抬着头,望着吃饭的人,希望有骨头落下。
    “猫来穷,狗来富。”杨老太爷高兴这是好兆头,连忙夹起一块红烧肉,起身送到狗的嘴边。迈步出门,纷纷扬扬的大雪旋进脖领里,昂头看着雾蒙蒙的天。忽然看到前庭的后屋檐下,站着一个人。他踱步向前,看是一位年轻人,身穿长衫,衣服单薄,背着行囊,肩上披雪积厚。面色焦黄,似是过路饥寒之人。
    老太爷问道:“何人何事到此?”
    “祝福您老人家,洪福齐天。在下举子姓于名成龙字北溟,(公元1617—1684)是山西吕梁方山人氏,因赴南京贡院‘春闱’会试赶考,行走数月,盘缠用尽,身无分文,又遇天气如此寒冷,饥寒交迫。见府上大门半开,未经允许,擅自闯入,实乃鲁莽,敬请宽恕。”年轻人谈吐不俗,说着弯腰施礼。
    老太爷心想好兆头,于成龙就是鱼成龙,慌忙拱手还礼:“原来是读书之人,快进堂屋叙话。”
    他领着于成龙款步后庭堂屋,招呼众人增加杯筷,扶为上首就坐。于成龙多次谦让,好意难违,与老太爷同坐首席。
    老太爷对众儿孙说道:“今年岁末,瑞雪兆丰年。又恰遇山西举人于成龙光顾茅舍,蓬荜生辉。家人举杯,恭祝举人‘春闱’高中榜首,我等均沾喜气。”
    于成龙躬身谢道:“不第寒士,冒昧叨扰,实在汗颜,还望众人见谅。贵府瑞气祥和,书香扑鼻,胜造七级浮屠之所。救苦难与吾,热情慰藉与心,书生必铭记之。后若有造化,此恩必报。”
    大家齐声答道:“恭喜高中”。
    宴席之后,杨家打扫新室,安顿于化龙休息。杨老太爷及其子杨大公子与之促膝交谈之深夜,言明安心在此读书赋词,待风雪过后,再登前程。

    这一年雪深及腰,门前满眼都是雪的山包,一片银色世界。童谣声声:黑狗白,白狗肿,井口大窟窿,江河一笼统。街道邻居、亲戚串门拜年,都是自带铁锹、木掀挖雪为路。孩子们倒是热闹,堆雪人,打雪仗,摘下屋檐的冰锥做刀枪,练起武术,当起了“武将军”。更有的把鞭炮插在雪堆里燃放,激起的雪花粉末像烟雾一样飘荡,增添了“火药香味”和“战场”气氛。
杨老太爷和杨大公子不得不去制止孩子们放荡不羁的玩耍、戏嘻,不让他们打扰于成龙读书。

    春风拂面,暖阳给大雪送去消融的热源,白色的山包减肥了,露出层层褐色地衣。树梢也绽放着叶芽,和春风逗趣。梅花、迎春花黄色的芬芳时时飘至书房。
    于成龙不知不觉正月已了。春景撩得赶考之人心旌摇动,飞翔在贡院上空,欲如雁落。款步到杨老太爷面前,弯腰施礼:“老人家,早安!学生打扰月余,心系会试。欲明日赴金陵应试,以遂家母之愿,展学生奉献世道之志。不知您老认为然否?”
    杨老太爷捻了捻长须:“举子应试是应有之举,也是老朽盼望之事。不过,需在二月初二龙抬头出门为大吉。大丈夫必避讳,你不能东去‘斩龙岗’。需走八里庙官道,在赤石埠(赤镇)登舟而行至金陵下关码头,不可在秦淮河畔久留,寻一处安静之所,离贡院近些为要。总书一遍,温故知新。不知意下如何?”
    于成龙面露喜色:“谨遵教诲,学生感谢您老意念,必守之。”
    杨老太爷将五两银锭,五贯铜钱包裹,交于成龙收好。
    于成龙感慨万千,想起了王安石的“犹残一日腊,并见两年春。物以终为始,人从故得新。迎阳朝翦彩,守岁夜倾银。恩赐随嘉节,无功祗自尘。”写下了“恩赐铭记。于成龙·康熙某年春”,恭敬地捧着:“大恩不言谢,您老收下晚辈字面,有朝一日,感恩戴德。”
    二月初二日,柳枝青青,微风拂面。杨老太爷令杨大公子驱马车送至赤镇,付了舟船票资。二人月余相伴,共研书趣,友情深厚,兄弟相称。二人相互作揖,依依惜别。帆船在滁河往长江渐渐远去,船头与岸边的挥手逐渐模糊。

    十数载,杨家鼎盛,人口众多,年收颇丰。学馆增设,杨老太爷、杨大公子等数人执掌教鞭。廪生、童生辈出,学子成绩斐然,乡间赞誉多多,县衙督学教谕拜探表彰。
然,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这一年,杨家突遭大火,火烧连营,二百多间房屋和学馆化为灰烬。正是寒冬腊月,族人饥寒交迫,居无定所,全靠乡邻周济度日。
    杨老太爷已经逝世多年,杨大公子主事。抢救财产时,抢救出的一个木匣子,里面于成龙的字条安然无恙。
    杨大公子想:“传说两江总督于成龙不知是不是当年举子。现家中大难不去,如何是好?前去试看能否帮衬一二?”主意已定,起身前去寻找。

    两江总督衙门,四位官差门前执戟,威风凛凛,使人望而生畏。杨大公子几次欲上前询问,又后退思索。“假如不是当年举子,冒认官亲,定有重罪啊。或者就是,如果忘恩负义,奈何奈何?唉,不见此人,怎知结果?”于是,上前施礼,“请官差大人转达于大人,说江北庶人杨某某求见。”并且递上手折和于成龙当年字条。
    几盏茶工夫,于大人穿着官服,来到衙门外,快步上前握住来者:“原来是杨大公子造访,快快有请。”
    杨大公子:“庶人杨某某拜见于大人!”
“不必客气。进厅堂叙话。”于是挽手进了厅堂。只见堂前高挂康熙御书“清廉官吏第一”匾额,红木镜框黑底红字熠熠生辉,是总督府至高无上的荣誉。
于    大人和杨大公子进入内室,脱下官衣官帽:“不知仁兄来临,余未曾远迎,请受愚弟一拜。”
“折煞庶人了。”杨公子还礼答道。
    双方落座,伺候人等奉茶。“令尊大人安否?甚是挂念。家道兴隆否?吾遵令尊吩咐,不敢有暇,承蒙皇恩浩荡,入翰林进士。外放县、府、道任职,直至总督,如浮萍随风,飘忽不定。今仁兄来访,弟高兴至极,待住下慢慢叙情。”
    “大人厚爱。家父西去数年。家道中兴,稼穑丰满。吾扩设私塾教馆,启迪民智,教化民风,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,求索繁荣昌盛强我国运之粹。然,天降大祸,家院二百来间、教馆、仓库付之一炬,家人度日艰难,无遮风避雨之所。”杨大公子面露难色。
    “仁兄莫急,自有办法。且在家中休息看书百日,待吾思之。”于大人安排妥帖,有专人伺候。

    心急之人时间慢,好不容易熬过三个月,杨大公子寻于大人表明回乡之意。于大人拿出十两银子,十贯铜钱交付杨公子,令差官送其回乡。
    杨大公子千恩万谢。心里酸楚难销:“总督是清廉官吏,加倍还我人情,也算难得。可是,杯水车薪,回家难以为济。也得瞒住乡邻,不然会被笑话一番。”

    杨大公子坐船到襄河小城,经斩龙岗、六里墩驿站、烟墩驿站、三塔寺到古扬州街道一看,人声鼎沸,工匠来往穿梭,自家院落房子、教馆、仓库已经盖好,粉刷一新,庭院花草树木正在补植。一位穿官服之人指挥工程,乡邻帮助施工,族人喜笑颜开。
    看到扬大公子,众人纷纷祝贺。官服之人前来施礼汇报:“谨遵总督大人之命,督办修缮杨府,请杨老爷察看验收。”
杨大公子一头雾水,竟然不知所以。
    原来,于大人听到杨家有难,第二天誊写多道钧旨传送有关府、县。官员拿出钧旨示人:“江北全椒县古扬州街道杨府,乐善好施,开设教馆,廪生、童生辈出,昌朝廷之恩德,教民智之聪颖。因火灾失其处所,着就近府、县就地取材,安排工匠,按原图百日修复。选官员昼夜尽职尽责,完工复命。总督府印。”
    杨大公子恍然大悟,面朝南方,连连鞠躬致谢。写下了“恩赐铭记”大字,制成匾额,在厅堂上方悬挂,永为纪念。

    从此习俗是:三十晚吃年饭,家家半掩大门,名曰:进财神,迎贵人。饭桌上多置碗筷,年饭后串门坐上席就吃,家家喜笑颜开。称为“添人进口,人丁兴旺”。士农工商,民风淳朴。人们善良,知恩图报,家教严瑾。尊重读书人,望子成龙是代代民望。
民间美好传说弥久越真,口口相传,不绝于耳。

    杨家大院,还有刘家大院......,在1940年,一队日本鬼子在六镇地区被抗日武装和民众共同歼灭。鬼子报复六镇人民,放火烧掉整个街道,大火三天三夜未灭,几千间房屋化为灰烬。扑救后,杨家大院仅存十数间保存至今。
    解放后,在共产党、毛主席领导下,自力更生,艰苦奋斗,六镇街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焕发了新生。人们唱出了“共产党好,共产党好,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......”改革开放以来,六镇的文人墨客享誉国内外,商贾大家、精英人物数不胜数,幸福地歌唱着“这是一个春天的画卷......”
    特别是新时代复兴之梦,街道重换新装,一排排徽派建筑如雨后春笋,拔地而起。整洁的街道市面繁荣,购销两旺,人们生活幸福安康。六镇“明德学校楼”,朗朗书声悦耳。街道的“农村大舞台”排演着《不忘初心,感恩时代》的节目,为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献礼。




202126
于全椒县笔峰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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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2-11 06:50:34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六镇镇现在红灯笼都挂起来,洋溢节日气氛。赞!
IMG_20210211_180453.jp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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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1-2-18 09:18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稻子新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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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2-18 12:58:26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绿如蓝 发表于 2021-2-18 09:18
稻子新年好。

李老师,新年新气象,恭祝万事如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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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1-3-1 09:36:13 | 显示全部楼层
感谢编辑先生把文字编辑的漂亮,看着舒服。谢谢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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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3-3 16:16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李老师好文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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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1-3-4 10:03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君弈 发表于 2021-3-3 16:16
李老师好文章!

谢谢君弈老师鼓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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